命运的抉择

        邵本兖，当弘武君臣叨念这个陌生的名字之时，他们并没有想到之后的数月内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吏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麻烦。当然就算此刻接了皇命的沈、汤二人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心里头也十分清楚自己这次是接下了怎样一个烫手的山芋。女皇陛下虽宣布这次的事她会一力承担责任。但说到底，若是这案的审判结果真犯了众怒，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二人。因为历来没有犯错的皇帝，只有办不好差事的大臣。抱着这种想法的百姓往往会将矛头指向判案的大臣，而不会责怪订立规则的皇帝。

        不管怎样皇命就是皇命，一经下发就得毫无保留、毫无怨言的贯彻执行。于是乎，沈、汤二人一出皇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司法院，将院里的一干才俊能吏统统召集了起来。分析案情的分析案情、查询律历的查询律历，翻阅判例的翻阅判例。总之竭尽一切所能地要让这案的最终结果既能符合女皇定下的原则，又给百姓一个交代。然则事情说说虽简便，可真要做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然而也不知那姓周的议员究竟得了何方高人指点，整桩案竟做得滑不留手，纵是疑窦重重却也难以据此定罪。害得沈、汤二人连同司法院衙门的众多大人直折腾到日泊西山也没揪出什么头绪来。眼见案没有进展，开庭的日又迫在眉睫，沈犹龙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直嚷嚷道：“罢了，罢了。事既如此，老夫算是尽力了。汤大人该怎么判你就看着办吧。大不了顶个糊涂御使的帽便是。”

        眼看着沈犹龙没了耐心，汤来贺顿时也觉得自己很是无力。却见他屏退了屋里的下属，也跟着坐了下来叹气道：“也罢，沈大人你们督察司就以诈骗、聚众械斗两项罪名起诉那周仁贵与钱二牛。另以渎职罪起诉杞县衙门。不管怎样得先定了这几个刁徒的罪，至于量刑标准上老夫自有把握。”

        说到这儿两人不由自主地便面面相窥着苦笑起来。心想自己怎么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从当年的神策门事变到后来的庚寅事变，天大的案还不是被自己处理得天衣无缝。可谁曾想竟会在这么一条小阴沟里翻了船。就在两人愈想愈郁闷之际，衙门里的门忽然跑来递上了两份帖。满腹狐疑的俩人拆开一看，原来是国会议长陈壮差人送来的帖，说是请他们今晚去他府上吃酒赏月。

        可心事重重的汤来贺此刻哪儿来的如此雅趣，当下便将帖往案牍上一丢，长叹道：“咳，这回儿全京城大概也只有陈老最是闲。把酒赏月，叫人好不羡慕哦。”

        “陈老又没躲起来独享，这不派人请咱们来了嘛。”沈犹龙把玩着手的两份帖笑道。

        “怎么？沈大人这当口上还有闲情雅志去赏月。这桌上的东西还没看完呢。”汤来贺皱着眉头说道。

        “桌上的东西明天也可以看，又不急这一时。况且汤大人对这案已然有底，何必再自讨烦恼呢。再说陈老请客这点面总不能不给吧。”沈犹龙说到这儿，不禁抬头望了望窗外渐渐西沉的日头，自言自语道：“看来今晚定是个月朗风清的好时节啊。”

        入夜时分，一辆黑色的马车穿过了繁华热闹的夫庙，在其西面的一处略现僻静的园前停了下来。这是一座古朴而又典雅的建筑。镶嵌在青砖门额上的“瞻园”二字在四只印着硕大“陈”字的灯笼照耀下不仅苍劲有力，更泛出了一种另人肃然起敬的气魄。不错，此处乃是当年国会议长、太傅陈壮的府邸。而从马车上缓缓走下的正是沈犹龙与汤来贺俩人。

        虽然心还挂念着刘富春一案，但在衙门里给沈犹龙开导了一番后，汤来贺也觉得谢绝陈壮的好意确不妥。于是在处理完衙门的公务之后他便与沈犹龙换上了便服，前往坐落于父庙旁的瞻园欣然赴会了。

        其实说起来眼前这座园的名头可比陈壮本人要响亮得多。她始建于明初，乃是前朝山王徐达府邸的西圃，后经徐氏七世、八世、世三代人修缮与扩建，遂臻于完善。素以假山著称，全园面积虽仅八亩，可光假山就占了3.7亩。并以其“一卷代山，一勺带水”的完美境界，被世人与无锡寄畅园、苏州拙政园和留园并称为“江南四大名园”。当年孙露出任隆武首相之时，便有几个岭南财阀为讨好自己的东家，出资购下了此园送于孙氏夫妇作为新婚贺礼。孙露当然是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下了这份贺礼。不过她并没有将这园作为自己与杨绍清的婚房。而是转手借花献佛地送给了自己的老师陈壮。这一来是出于她与杨绍清对陈壮的敬重；二来是在孙露看来以自己的艺术修养住这样的园实在是曝畛天物，还不为其找个懂得欣赏的主人更为恰当。陈壮在接受了自己得意门生的这份珍贵了礼物后，当即便取苏东坡的名句“瞻望玉堂，如在天堂”为典故，给园题名为“瞻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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