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之子

        但是，这种在他口中「任由古籍发霉生灰」的处理方法，已经由世人信奉了几百几千年。在神话中，这也是神的旨意。祂没有谈及原因，但对神学稍有研习的学者都认为，祂希望王国之中，能够有制衡的力量：万一王室昏庸暴nve，那麽神殿所拥有的力量也足以威胁他们，将一切导回正轨。简单来说，用神殿的思考逻辑来看，如果随着年月过去，而魔法师的能力逐渐退化的话，大抵也是神所预计到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不过对於尤金?伊诺达斯来说，这大概相等於一头放在面前待宰的肥羊，刚被邻家的狗咬了一口，他正想把狗赶走的时候，便眼睁睁目睹肥羊从桌上消失了——不，现在这头羊甚至不在他的桌上。

        费尔南多犹豫了一下，才说：「的确可惜，但是，魔法是属於神之领域的知识，若是对它有所图谋，恐怕会招致神的不悦。」

        他的这句话，便是用神去震慑国王，但是他当然明白，假如国王对神确实心存敬意的话，他又怎会把尤吉斯的神官和魔法师关入囚室之中？又怎会让每家每户都在墙壁挂上自己的肖像，与神明齐高？

        可是他必须挣扎一下。因为不论怎麽看，现在国王就是一只靴子，对於他这种地位的人来说，要踩si脚下的蚂蚁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不幸的是，此时扮演蚂蚁的是神殿，也许还有费尔南多自己。

        ai尔默?安德森在决定继承人之後就曾经对他说过，他当领主的几十年间平静无波，不过是因为幸运而已，幸运在安德烈?伊诺达斯是一位说得上贤明的君主，没有像他的父亲一样苛徵税项、也没有像他的祖父一般残nve无道。但是事实上，国王始终拥有无上权力，任何人都无法置喙——除非，你不想活了，你想谋反。

        「……神吗？」尤金再度露出了一抹笑容，「我听说过，在祷告日上，马卡斯为你带来了麻烦，仪式中断了。」

        费尔南多不明白他为什麽会在此时提及这件事，「是的，陛下。」

        「我为他的无礼向你致歉。但是我很好奇，既然马卡斯做出了如此逾越的举动，为什麽神并没有惩罚他？而且，既然恶魔再次出现，甚至侵扰伊诺达斯的城镇，为什麽祂并没有像神话里说的那样，为我们挺身而出？」

        费尔南多深深x1进了一口气，「我们不会妄加猜测神的想法。」

        「对我来说，这两个问题很容易回答。」尤金的手指指节轻敲着王座的扶手，「在王都，有人曾经对神话作出全新的阐释。那个人认为，神也许只是一个b较厉害的魔法师。在每一个时代里，人们都喜欢将英雄塑造成不可侵犯的形象。神魔大战之後，他将魔法的秘密藏进了神殿之中，然後就去世了，这就能说明为什麽他的身影会从所有记载中消失。」

        「那个人也认为，恶魔是真实存在的，也许它们是某种古怪的生物，但神，却未必是真实存在的。可惜的是，我的父王在听说他的理论後大为震怒，将他流放到王都之外。不过在父王si後，这个理论重新受人推崇，尤其是近日恶魔出现的消息传回王都之後，就有更多人相信了——正因如此，我们才希望能够更加妥善地管理神殿，万一真有恶魔空群而出的一天，我们可以依仗的也就只有魔法师了。」

        尤金还说：「为此，我需要伊诺达斯的神殿，我希望你能协助促成这件事。」

        突然，费尔南多感觉身後刮过了一阵风，他克制住自己不要回头去看，却瞥见了前方王座两旁的窗户映着一只朱红大鸟，他原想着这应该是壁毯的倒影，可是，大鸟却在此时眨一眨眼，展翅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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