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墨陷阱

        [我想，我是汪洋一座不被地图标记的小岛。在最冷的纬度。然後巨山的白裙之下，藏着一头鲸鱼的屍T。]

        我从未想过会从阿公口中听见这一句话。从未。

        它让我忧惧，想掉眼泪。但不是终於被发现，得以宣泄；而是究竟哪里暴露了。我想探问，却永远做不到在一位老人面前自剖内心。

        ……

        昨日，家人依惯探望山上阿公。我没去。今日过午，一些事开始在家人口中辗转四传，终於傍晚有人告诉我：「我们去看阿公，他问起你的事。」那会儿还平静得很，以为就是食睡类的寻常关心。没想到对方一段沉默，说：「阿公问你现在过得有b较快乐吗？」（啊，实际打下这句话，眼睛真的忍不住泛红）我大概宕了两秒。「阿公为什麽突然这麽问？」没有人知道。後来，我也忘记追问家人如何回答。

        我跟母亲这方的长辈较为亲近，少许私话是愿意说的，父亲那方的长辈却不是，他们有相较於我更为亲近的儿孙辈。然而，我的Ai纵然不同等，也誓同质。等分不差去多远。只是阿公严肃得多，我内向的X子就惯於沉默。而Ai与付出这件事，我不曾觉得对方应当、必须有所回应。因此，我才会震惊。

        我没想从我Ai的人身上得到什麽。何况是如此深痛的一句话。

        寂夜，克制不住思念阿公。也不得不思考下次见面该如何做。是不是我以为的眼睛的亮光，在他那里只是破碎的东西？

        ……

        一个近八十岁的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过多少浮世蚁子群。我跟谁重叠，才被看破吗；他是忍耐此问许久吗。我的灵魂到现在仍有余波。

        也想知道，我成为了一个有距离感的人吗。因为我的神态，我的安静，我的故事不愿多谈。

        打到这边，心底莫名有了答案。在众人眼中是的吧。我的喉咙深至不会张口的心脏；灵魂有破口，於是如何填塞都可以接受。

        有一种喜欢，是想到你会想哭。W告诉我。他说我是陪伴他最久的人。我说，曾经非常希望有人可以理解我，後来释怀，至少还有人愿意陪伴如此的我。陪伴可以不需要理解，是方今我最庆幸、稍微被拯救的事。W也教习我：不必交代、接受最真实的自己b搏得理解重要。那一刻才发现，或许我一直在等待谁如是说。

        我是什麽形状？不知道，我数次想解剖我的一切。b如说了小岛不被地图标记，却还是宣告它的存在。分享微信一位笔友书写散文的一段话：「生活似乎总要教会人们忍耐力。於是人们不断拆解自己，不断与自己和解，重构自己。寻找着自己在世上的秩序，那秩序可能没有关於世界的大梦想，只关乎於自我，关乎JiNg神世界，关乎自我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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