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

        「以前我很害怕别人弄混，以为我是芙拉达还是碧娜，那会惹出不少麻烦……所以，」麦雅站在流理台前，从柜子中拿出方糖来，加了一颗在自己的茶里，然後倏地转过身，盯着欧文微笑道：「我剪掉了。不过那是从前，都过去了，我不用再害怕了。花园里的花都开了，我也得改变才行。」

        欧文过分明白麦雅指的「麻烦」是什麽。去年底那场圣诞节意外，他才知道麦雅为了芙拉达、碧娜受了多少苦。那头参差不齐的短发不知道是经历过理查的SaO扰，还是不想活在碧娜的Y影下，因此在狂乱之中剪了头发。麦雅想保护手足，在过去却没好好保护自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剪得丑丑的，与手足越截然不同越好。

        欧文凝视着麦雅，那张和芙拉达如出一辙的模样，此刻他却能分辨那幽微之处的差距。他突然注意到吧台上那一盆洁白抢眼的花。

        「开花了，」在麦雅说话前，欧文将食指放在唇上，明示她不要出声，「让我来猜猜，这是栀子花，对吧？」

        麦雅笑着点点头。

        「我认得它的叶子，好歹我也曾经和它相处一整个月。」

        「不单花房里，你房间里的栀子花也开花了。他们其实五月才开花，今年提前到四月，你很幸运，没错过花开的日子。」

        「平日谁来照顾它呢？」

        「我休学了。」麦雅悠悠地答道，并替流理台右侧窗户前的盆栽浇水：「我送了好几盆非洲菫给李医师的nV儿，她很喜欢，这可是一年四季都好养的花。」

        「你未来怎麽打算？」欧文问得自然，一点也没有质疑的语气，他从不认为一个人非得念完大学。他自己就曾是辍学跑船的学生。

        「我在一家花店工作，边工作边增进园艺的知识。我最近还替一个学生社团写了专栏，」麦雅端起茶杯，也跟着坐在欧文对面，啜饮着道：「我想我或许可以当作家。」

        「你一定可以。」欧文诚心说道，他为眼前充满自信的麦雅感到欢喜。「说不定你也会是个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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