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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人生坎坷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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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南京往事,抗战后的南京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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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红叶舞秋风的季节,驻楼霞山三连薛连长,新生儿做满月酒,借此机会,芝部组织了一次秋游活动,二十来号人乘自己的汽车,从芝部出发,经中央训练团至汤山温泉沐浴胜地。中央最大的阔佬,都有个人浴池,陆军医院设于此。总统每次出游第一站就是汤山。出发时二十几辆青一色轿车。四连就是配合警卫团担任中山门外至汤山的特别警卫。

        离开汤山向楼霞山进发,至三连驻地。下车后,我和廖君、赖君、谢君等几个老乡分别了一段时间,如今相处在一起,感到分外亲近。

        三连全连会餐,以示隆重。茶余酒后,我们几个登上楼霞山。游了千佛岩并拍照留念。在半山腰挠首遥望,滚滚长江水向我们奔来,从脚下一泻而过。真有点心惊胆战之感。据说上山顶,往长江上游观看,江水汹涌澎湃,气势滂沱,猛冲而来,更使人害怕。

        车子沿长江畔顺行,到了燕子岭,这里也是游览胜地。下了车,我和廖君往岭上走,有人阻止不要去很危险,我历来好奇心切,喜欢亲眼看究竟,还是要去。原来这岭是座往江心突出的变质岩半岛。接路旁有二十多米宽,越往上越小,有四十多米长的坡度,顶端仅有两三米宽。站在这最高处,手扶拦杆往下看,约有五十多米悬空高。江水从半岛下流过。看过去有点害怕。半岛边沿安装有拦杆,拦杆上钉着几块木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想一想,死不得”。据说这里经常会出现为了摆脱痛苦,一时想不开而自尽的,真有点危险。

        从燕子岭回过头来,穿过马路,有一个山洞,从山脚通往山顶。洞口刻有“通天岩”三个大字,进洞走几步,有块木板上宽写着“从黑暗到光明”。洞里弯弯曲曲往上爬,越走越暗。本来我们也想探个究竟的,因为没有电筒,时间也不允许,只好打消这个念头,哪天有缘再来游。

        在回营的路上,大家说说笑笑唱唱,满载喜悦心情而归。回到营部,已经是日落黄昏了。

        一九四七年十月,内战已形成僵持阶段。部份地区尚有动摇现象,甚至大片控制的地盘被共军占领。然而,就在此关键时刻,报纸上天天鼓吹某某地打了胜战,国区不断扩大,每占领一块地盘,立即草率进行选民登记,发给选票。有一天,我和廖君在街上走。一个郊区的老太太,手持选票问我们,“老总,这张票抵多少斤大米?”廖君向她解释,“这是选票,不能换米。”她死死抓住选票,还说要能换上十斤大米,我就给他。类似选票换钱换米现象屡见不鲜。难怪孙中山先生说:“训政时期是个相当长的时期,要提高全民素质,进行全民教育,使全民懂得当家作主履行主人翁的权利。然后才能还政于民,进入宪政时期。”然而当权者为了能坐上总统宝座,竟违背孙中同先生的教导,时机并未成熟。强行进入宪政,闹出了许多笑话。蒋介石刚刚坐上总统的宝座,还未尝到总统滋味。前方各战场失利的消息频频传来,弄得乌烟樟气。匆忙爬上的总统宝座,也将摇遥欲坠了。

        随着局势的恶化,社会日渐混乱。加上官僚敲诈勒索掠夺,富豪的高利盘剥,通货彭涨,物价猛涨,人民生活挣扎在极度困苦之中,罢工、罢市、罢课此起彼伏,一波未平,一浪又起。反饥饿、反迫害、反内战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南京当局,为了稳定局势,出动大批军警,开动警车,打开水龙头喷水,驱散游行示威群众,甚至投掷催泪弹。愤怒的群众,越镇压越愤怒,犹如暴发的火山,势不可挡。捣毁宣传标语牌,集众冲国民政府和市政府。局势越来越严重,最后派出大批便衣,配合军统中统乱抓人,进行血腥镇压。一场反饥饿、反迫害、反内战的势威游行,暂时被镇压下去。与此同时,实行宵禁戒严。部队固守营房,除执勤人员,一律不准外出。一则应付突然事故发生,二则防范部队骚动,真有如临大敌。

        一场反饥饿、反迫害、反内战的群众自发性示威者游行,一时被镇压下去。但也触动了当局的痛处,激起了群众极大的同情。当局不得不提出假猩猩的改革和进一步镇压措施。我们因为担任特别警卫勤务,只有坚守岗位。但目睹这一情景,也不免引起不同程度的反响。比如书记室的李德全等初出茅庐的年青人,就很同情闹事的学生,认为当局镇压学生的行动太残酷了。对此,我们作为现役军人,不要过问事不关已的事情。其实,恻隐之心,人人皆有之。都有颗善良的心啊。有什么办法呢?少说为佳,不要惹来天外横祸,也就是明哲保身吧!

        进入初冬季节,撤换了部份警卫勤务,全营集中在下关兴中营整训。

        所谓兴中营,就是日本鬼子占领南京后,关押无辜百姓的集中营。抗日胜利后,改为兴中营。占地面积很宽,建有比较完善的营房,能驻下一个团的兵力。我们一个独立营驻进去,宽松稀疏,上课出操,学习办公都方便。有专给营部机关分科室办公的房子,很体面,也很舒适。

        时正隆东,大雪封山。我和廖君等几人,穿起倪子大衣皮革,带好手套口罩,一步一个脚印来到中山陵。全身热乎乎的,只见山上山下,一片白茫茫。刚从中央军校瑞金三分校分配在三连的见习排长李君,是同乡。异地遇乡亲,显得格外亲,大家玩得很融洽。全营的同乡,难得有这样集中的机会。先由廖君提议,我们不要错过了难得的良辰佳期,在祖国的首都,尤其是在这多难之秋,能欢聚在一起,真是难得,乡亲们一起照相留念,意义更深。我和李君双手赞成,决定由廖李两君负责筹划,我负责召集。届时大家喜气洋洋,二十多位老乡集中在扬子江畔,拍了个集体照。题名为“赣容同乡旅宁游子于扬子江畔留念”。今日难得相聚,也许是天赐良机。这难忘的时刻,还有重演的机会吗?也许是梦吧。于是廖君李君和我几个上馆子祝酒告别。尽管因陋就简,但就义重情长,从此一别,各散东西,天涯海角,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即使各别有见面的机会,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可能这样的相聚了。光阴似箭,岁月如流,好不容易挨过了四八年元旦,紧接着春节来临。军营的假节日也没有什么特殊;尤其是在它动乱的年代,不仅丘八们泠泠静静,就是首都所在地的南京,市民们也在不安的气氛中显得平淡。

        春节之后,mP学校军士队二十五期招生;营部几个适龄青年都参加了考试,公榜后只有我一个人录取。大家为我庆幸,而我心情难于平静;不知是忧是喜,茫茫前程,说不清是平坦顺帆,还是坎坷顶风......?年宵那天,营都加餐,借此说是为我入校饯行。酒过三巡,营长首先给我祝酒。这预想不到的一着,使我慌了手脚,顿时道不清是苦涩还是甘甜。我带着愧疚的心情,接受营长的祝酒,接着副营长,新闻室主任,副官等依次而来,二十九人我都接受了他们的盛意。衷心感谢上司和同事们的勉励,一定要勤学苦练,决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毕竟酒量有限,醉倒了,感谢熊君热情照料护理,没出丑。

        次日清理好书籍用具衣物,向营长、上司们、同事们、好友们一一告别。承蒙的热情盛意,一起来送行。临别时,我非常感动。那是抗日刚胜利,独立第一营刚成立,我们就生活在一起工作学习在一起,战斗在一起。走南闯北,同甘苦,共患难,情同手足,亲如兄弟,如今要分别,不禁热泪盈眶。感谢营长上司们的栽培,感谢同事们好友们的热情帮助。从现在起,我不能和大家风雨同舟共奔前程,但欠的心呀,就紧紧联系在一起,祝愿大家前程似锦,互勉互励。在此依依难舍之际,谨录苏东坡诗寄与深情“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事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各自珍重。

        当踏上去芜湖训练中心的列车,心很不平静,无比激动。我暗暗祈告。首部再见,母营再见,朋友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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