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株

        巫禾鼓起勇气跟妈妈告状，说李指南总是欺负自己。但妈妈没当回事。

        她也不是特别针对这次，实际上，与巫禾有关的一切，在家里总是显得不那么重要。

        因为他的爸爸时常会捅些更大的娄子出来，比如借钱给朋友却要不回来，比如给别人做担保自己却吃官司，比如一边贫贱百事哀，一边还有余裕去出轨别的女人。

        这时候的巫禾是不适合去懂这些事的，所以妈妈只是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没受伤，就敷衍他说，“朋友吵架多正常呀，你看“朋”字怎么写的？是不是两块连在一起的肉，你们一个疼了，另一个也会跟着疼。他跟你闹着玩儿的……”

        于是巫禾想，我难受了，李指南也不好过吧，他会跟我道歉的，到时候我就……

        巫禾设想了好几种台阶要给李指南踩，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好长一段时间后才发现，李指南突然消失了。

        巫禾焦急地去找，但李指南一放学就跑，下课也常常不在班里，他去哪里都见不着，无计可施时明白过来，他对李指南知之甚少。

        他住哪儿，家里有谁，电话是多少……自己通通不知道。

        李指南真的是我的朋友吗？他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我丢下他跑掉，所以他生气了？

        我可以道歉的啊。

        巫禾沮丧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被榨干了的”受害人，或者说不光是他，谁也不知道，李指南正在跟女孩约会，他像踢开巫禾一样，踢开了那些虐待动物的小游戏，现在，他需要异性带来的新鲜和刺激。

        李指南喜欢那些年纪比他大的女孩。她们通常无法抵抗李指南纯真的笑容，又小瞧他的计谋，因他身体的娇弱而掉以轻心，对他表露同情。她们把李指南带进闺房，偶尔也去公园，书店，和电影院。

        李指南在各种隐秘的角落进行了几次犯禁的尝试，然后戛然而止了。他发现这些目标依然太小，身上还没有风韵，懵懂而对性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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