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那群马贼或者说那几群马贼究竟是谁的爪牙？是谁想杀死自己？那个马贼首领又是谁？洞玄境界的大念师，肯定不可能是个单纯的马贼头，在战斗宁缺感受到的那股军人气息，更是让他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马贼首领的右臂被他砍断，被下属救走后如果没有死在荒原上，肯定需要地方医治。如此沉重的伤势，不是一般马贼的土窝便能治好，那人需要医生药物，需要抓紧时间，而离那片草甸最近，又能治好断臂伤势的地方，恰好便是左帐王庭。

        粮草尽毁，莫山山坚持带着墨池苑弟前来王庭，宁缺没有表示反对，除了战斗结下的情谊，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这一点。

        无论那群马贼背后的人是王庭那位单于或是别的什么人，他坚信那名马贼首领只要还活着，那么此时至少有成机率藏在王庭。

        他要找到对方，问一些问题，然后杀死对方。

        除此之外，他还在反省自己离开书院来到荒原后所做的事情。

        从很的时候开始，每次艰难的生死战斗之后，他事后都会进行分析和总结，正因为如此他才带着桑桑活了下来。

        反省已经变成他的某种本能，然而这一次在马车里进行的反省比过往那些年里的每次反省都要深入一些，甚至向前追溯到离开渭城进入长安之后的所有行为。

        沉默思考很长时间后，他确认自己离开渭城后，尤其是进入书院之后，有很多行事或者说选择都不是最为妥当的那一种，因为自己陷入了某种思维误区。

        在渭城时他习惯了单骑入原，替将军打探敌情，和同袍们一道追逐马贼，所以这次带着书院诸生来荒原实修，肩上担着陛下和国师交付的两项重要任务，依然习惯于如此行事，乔装打扮混入粮队，只想着暗行事。

        然而他忘记了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渭城的军卒，不是斥侯，不是梳碧湖的砍柴人，而是夫的亲传弟，是书院后山的学生，是皇帝陛下的金牌密探，是昊天道南门及天枢处的客卿身份。

        暗行事，便等于他这些令无数世人羡慕敬畏的背景靠山全部变的没有任何意义，那名神殿骑兵统领知道莫山山是书痴，便不敢再妄行妄言，若他把书院后山弟的身份亮出来，那些马贼又哪里敢聚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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