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颜瑟大师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道：“为了你那女徒儿，和我赌把。”

        老人若有所思，站起身来说道：“有理，佩服，值得。”

        这句话里有三个……词，佩服说的是颜瑟为了寻求战之机，不惜放弃长安城这座惊神大阵作为背景……要知道身为控阵者，颜瑟只要身在长安城，便天然立于不败之地，无论遇到何等样强大的对手，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值得是说，这次以胜负生死乃至人生为筹码的赌局，只要是为了桑桑，那便是很值得去做做的，至于说有理，便是值得二字的旁注：老人是光明，他想把光明留在桑桑的世界里，那么便应该最后做出次真正光明的选择。

        说来说去，切都是为了桑桑这在很多人看来没有道理，但在老人看来很有道理，在很多人看来不值得，但在老人看来非常值得。

        桑桑是个黑黑的小侍女，她的发丝有些偏黄，不怎么好看，更谈不上美丽，看上去极不起眼，便是性也不怎么可爱讨喜。

        不识得她的人都会把她当成根在寒风摇摆，随时可能湮灭无闻的稗草，然而真正识得她的人都会把她当成宝，这世间真正识得她的人，到现在为止，只有她的少爷宁缺和她的老师光明大神雷。

        所以当隆庆皇微微笑用言语威胁她的安全后，宁缺在大明湖畔焦虑不安沉默思忖苦求破境，然后毫不容气箭把这位身份尊贵的西陵神射成了废物。

        当悟道让她不高兴并且试图对她动手脚时，光明大神官不经思索，放着桌上的黄花鱼不吃去了小巷，轻描淡写指把这位来自不可知之地的僧人变成了瞎。

        晨光来到长安城，来到临四十七巷的老笔斋。

        颜瑟大师和光明大神官终于结束了叙旧以及隐藏在话语间的谈判，决定用和比较简单的方式来化解当涛的僵局，替十几年那段历史写下句号。

        苍老的手撑缓缓推开铺门，老人回头望去，看到桑桑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

        夜半梦半醒，当涛铺传来些微动静时，她便醒来，并且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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