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这一次他施的是水符。

        微黄的符纸在空消解无形，崖洞里的天地元气缓慢敛聚而至，凝成一捧清水，然后向地面落去，恰好落在了那个碗。

        清水在碗荡澜数下，然后归于平静。

        宁缺看着碗渐浑的水，若有所思，翻开身边那本讲述书院不器意的书，开始与书上的某些内容进行对照。

        然后他又施了一道水符，任由那捧清水落在地面上，目不转睛看着那些水顺着石缝逐渐消失无踪，就像是无数只透明的蚯蚓。

        碗是器物，石缝是器物，便是天穹原野也只不过是个尺度极大的器物。

        水落在碗，便是半圆形，落在石缝间便是透明蚯蚓，被云层释出，便是珠帘，润进原野，便是无数的细小颗粒。

        水本身没有任何形状，只是因为承载它的器物才有了形状。

        这便是真正的不器。

        天地元气就是这种像水一般的存在？

        得出这样的推论很简单。宁缺看着那卷书，没有丝毫得意的情绪，试图从书找到把这个推论与崖洞禁制联系起来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从沉思醒了过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然后才注意到桑桑不知何时来到了身旁，正在那里绣着东西。

        “记得我去荒原前，你说自己的绣工太糟糕。不愿意让长安城里的人看见，所以把针线什么都送给了小草，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宁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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