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两年前从渭城来到长安城，他和桑桑在临四十七巷租了个铺面，开起了老笔斋，当时老笔斋的生意很冷清，所以他清楚地记得，老笔斋的第一个客人是谁。

        那天长安城在下雨。

        老笔斋外的檐下，有个年男在避雨，那个男穿着一身磊落青衫，眉眼清俊洒脱，笑起来时能照亮晦沉的雨天。

        那个年男是铺面的东家，腰间习惯系着把剑。

        宁缺能清楚记得年男的原因，当然不仅仅因为他是老笔斋的第一个客人。

        又一个雨天，年男撑着油纸伞来到老笔斋，当时宁缺蹲在地上吃面，年男蹲到他身旁，对他说了两句话。

        “我要去杀人。”

        “我的身边需要一个人。”

        因为这两句话和五百两银票以及小黑的嘱托，宁缺跟着年男走进了雨夜，走进了还没有翻修、破烂不堪的春风亭街巷里，然后他们开始杀人，并肩杀人，直到把所有人都杀干净，他们走回了老笔斋，吃了碗煎蛋面。

        那个年男有一个非常嚣张的姓，有一个非常温柔的名。

        他姓朝，大唐朝的朝。

        他叫朝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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