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莫山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有微寒的秋风自涧底生起，顺着石坪吹拂，大青树里发出哗哗的响起，然而树冠里的枝，因为太过浓密，没有被风拂开任何缝隙，树下那名南晋贵公的衣襟也被风掀起了瞬间，明黄色的腰带骤现骤隐。

        “我知道他是南晋太。”宁缺说道。

        莫山山微感诧异。

        宁缺笑着说道：“昨天在烂柯寺里遇见过，有些小争执。不过你知道的，我现在性情比较温和，所以就算他问我算什么东西，我也没有告诉他，在我眼里，他连东西都不算，因为更早的时候我和他就打过交道。他曾经想买我的鸡汤帖来讨好你，那一次我真把他的脸抽的红肿不堪，现在真没有什么再抽他的兴趣。”

        莫山山看着崖下的山涧，低头微笑不语。

        宁缺以为她不知道那次老笔斋被窃物拍卖大会上发生的故事，便讲了一遍。眉飞色舞说道：“十三先生不赏你家南晋太脸，要赏便是这记响亮的耳光。”

        莫山山抬起头来。微笑问道：“很得意吗？”

        宁缺想了想，说道：“当时的感觉确实很得意，这时候想起来也还有些得意。”

        “那便是真得意了。”

        莫山山点点头，然后说道：“其实我知道这件事情。”

        宁缺心想既然你知道，自己还眉飞色舞说了一遍，真的是很尴尬。

        莫山山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说道：“帮我赶走一个我的追求者，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还是说你只是得意于让我苦苦念着你一人而孤老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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