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不知道是因为身在古寺的原因，还是因为听到了太多钟声，或是佛光在顶，抑或拦在马车前的是位佛，他射箭的动作，竟隐隐带有了几分佛法的宁静意味。

        寻常事物寻常法，便如佛祖拈花，自然而无一丝戾气。

        七念看着宁缺一箭射来，默自赞叹，然后禅念再动。

        禅念一动，烂柯寺十七座佛殿十七座古钟，随之而动，远的钟声忽然间变得如雷鸣一般庄严而带着无上佛威，在寺内不停回荡。

        古寺佛钟，有音无体，道道钟声连绵不绝而至，便如潮水一层拍打着一层，瞬息之间，充盈烂柯后寺的所有空间。

        元十三箭强大到可以几乎无视时间，却不能完全无视空间。

        铁箭能从空间一处陡然出现在另一处，靠的是无法想像的速度，箭身实际上依然是要从这些空间里穿过。

        当钟声如潮水般，把古寺里的空间都拍打的变形起来时，那么铁箭穿过这些空间之后，自然无法像在真实空间里那般命目标。

        蓬的一声微响，铁箭尾端的白色空气湍流渐渐消失。

        那枝铁箭也消失无踪，不知去了何处。

        僧人七念依旧平静站在黑色马车前。

        片刻后，极远处一处山崖坍塌的声音，才袅袅传到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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