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杨二喜嗯了一声，继续喝酒，酒喝的越多，越沉默，眼睛却越来越明亮。

        忽然，他对妻说道：“我要出趟远门。”

        妻抬起头来，疑惑问道：“怎么了？”

        “东边出了点儿事。”

        杨二喜把朝廷书上的内容讲了一遍，说道：“我想过去看看。”

        妻愣了半晌，然后笑了起来，手上的葡萄汁到处乱飞，嘲笑道：“东边出了点儿事……你家猪圈东边还是葡萄架东边？说的好像大唐是你家似的，你是皇帝陛下还是皇后娘娘？你就是个种田的。”

        杨二喜恼火说道：“我是刷漆的，不是种田的！”

        妻浑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以为他是在耍酒疯，低头继续劳作，咕哝说道：“每次喝点儿酒，就喜欢说胡话。”

        杨二喜沉默片刻后，嗡声嗡气说道：“我说的不是酒话，朝廷书后面写了，有过从军经历的男丁，只要不超过四十，便要被征调。”

        妻这才发现，原来男人说的真不是酒话，把双手从木桶里拿出来，在衣服上胡乱揩了揩，紧张道：“朝廷征调令是发给东疆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里离长安城近，东疆那边远，朝廷书只怕要过好几天才能到，说不定那时候，燕人和那些天杀的蛮早已经攻进来了，那还有什么用。”

        “就算朝廷要征调……也得等着县衙组织，这不是还没动静？”

        杨二喜沉声说道：“等县衙组织来不及。”

        妻颤声说道：“但……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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