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第五卷神来之笔第三十章生死相许

        “你应该感谢君陌。”

        在破屋里，苏对柳白说了第一句话，然后他感慨说道：“虽然我无法再履剑道，但能在人间见到你这把剑，也满足了。”

        柳白这时候站在窗边，正在看窗台上的饭盒，听着苏的话，转身望向他微笑说道：“我也很满足。

        他身上穿着舒适的绸衫，没有刻意让衫上绣金钱以为俗，脚上套着舒适的布鞋，没有刻意穿布衫旧鞋以为脱俗，他没有佩剑，身上也没有散发凌厉的剑意，负着双手，就像是临康城里的寻常人，从内到外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苏雪山气海皆毁，眼光犹在，只是看柳白一眼，便知道这位世间第一强者，竟是又有提升，而且完全无法看出来他走到了哪一步。

        世间最高的孤峰，很难再长高一寸，柳白却做到了，苏知道这肯定与青峡一战有关系，所以才会说柳白应该感谢君陌。

        青峡一战，是人间剑道的巅峰，剑圣柳白、书院君陌、道门苏，便是这场巅峰之战的主角，他们便是人间剑道最强的三人。在这场巅峰之战里，苏变成了废人，君陌断臂亦断了修道路，柳白亦是受了不轻的伤，但他不愧是举世公认的最强者，最早恢复境界，甚至还有所突破。

        柳白说道：“朝小树去剑阁见过我。他这一生没能踏进书院，道缘断，只在草莽里混迹，终究走的不是正途，在剑道上永远无法攀至巅峰，比起十余年前的你也颇有不如，但此人气度洒脱不凡，在生死前无惧，在失去前无悔，一生随意守心而行，我观其言行有所得，所以离了剑阁。”

        苏这才知道，原来除了君陌之外，还有这个缘故。

        柳白继续说道：“数年前，我把朝小树的剑留在了剑阁里，其后被前任裁决借给了亦青，亦青被宁缺所伤，于是我借了把剑给红鱼，让她杀了裁决，这是我最快意的一次借剑。去年夫在荒原上把我的那把剑借去，屠龙杀神，这则是我最光荣的一次借剑，此番书院让朝小树向我借剑时，我没有拒绝，因为我喜欢这个人，也因为夫曾赐我荣光，这是我最心甘情愿的一次借剑。”

        苏走到窗前，给他倒了碗水。

        “我借出的第一剑杀了裁决，第二剑斩天，第三剑斩的必然也是名动八方之辈。借剑便能杀人，那我自己这把剑又该去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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