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知守观的小湖畔摆着一张竹榻。

        观主躺在竹榻上，手里不知握着什么东西，静静看着观墙外桃山方向。年道人在榻旁煮茶，隆庆在湖对岸的草屋里看天书。

        年道人把茶分好，轻轻搁到榻旁。

        观主用新生的手指缓缓取过茶盏，浅浅饮了口。

        年道人看着桃山方向，沉默很长时间后说道：“可惜了。”

        观主知道师弟说的可惜有两层意思。

        夫在泗水畔登天那日，自天上落下一脚，踩塌了观后的青山蚁窟，道门隐世高手皆死，从那一刻起，道门的重心便已经从知守观转移到了西陵神殿，因为权力这种事情永远与信仰无关，只与力量有关。

        其时他还在，道门依然以知守观为首，然而如今他已经废了，年道人虽然境界高妙，却不足以震慑道门，所以知守观便废了。

        年道人说的可惜，第一层意思，便是可惜知守观真正的力量，被夫一脚踩碎，第二层意思则是可惜此时在桃山的那些南海神官。

        因为她在人间，她此时就在桃山之上。

        “我并不觉得可惜。”

        观主将手里的东西扔到榻旁地面上，发出几声脆响，应是某种硬物。然后他看着地面说道：“她赢不了，至少今日。”

        年道人望去，只见两片古旧的牛骨一正一反落在地面上。

        这便是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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