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值此时刻。他对世界说的第一句话很简单，却是一道雷霆。

        他收回望向东方的眼光，看着城墙上的宁缺说道：“苏死了。”

        苏死了，或者说，我把苏杀死了。

        宁缺沉默，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询问细节，就在前一刻，他也感受到了东边海畔天地之间的异样变化，他隐约听到了些什么。

        他的沉默持续了没有太长时间，他叹息然后笑了起来，笑容有些苦涩。因为他现在的心绪有些茫然，不知落在何处为宜。

        “那么，红鱼也死了吗？”

        他不是在问观主，更像是一种带着强烈否定态度的自问，只是他清楚。道门在杀死苏之前，绝对会先解决红鱼。

        一个是新教的创建者。一个是西陵神殿的裁决大神官，苏和红鱼是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两个人，也是书院曾经的希望。

        现在希望变成了虚幻的泡影，他如何能不沉默？

        就像余帘推算的那样，他也觉得，苏被道门杀死，对新教的传播，对书院和唐国，或者并不是太大的损失，甚至可能带来些好处。

        但他更清楚很多事情是不能这样绝对客观冷静的计算，书院向来很明白这种道理，而如果红鱼真的死了……

        观主静静看着城头上的他，没有说话。

        一夜时间过去，弦已入肉，宁缺右手的三根手指开始流血，血染红弦，如檐畔的雨水一般淌落，落下城墙，落在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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