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

        她还是静静看着那处，她知道那里是东北方向，她不知道为什么是，但她知道是，因为宋国便在东北，苏在东北。

        阳光变得越来越柔和，甚至有些柔软，仿佛不再依照直线行走，而变成了水般的事物，将画面都变得荡漾起来。

        红鱼看着柔软的阳光里那些变形的画面，很认真地分辩着。

        她好像看到了知守观，看到了山道，看到了背着木剑的单薄少年，看到了碧蓝的海，看到了他冷漠的脸，最后她看到了青峡，终于看到了他的笑容，他的身影渐渐远去，不再像从前那般挺直，却越来越高大。

        他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阳光里，再也找不到了。

        就在这一刻，红鱼知道，兄长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闭上眼睛，不是昏睡，只是不想看，唇角再次溢出鲜血，不是因为内伤，而是因为心伤。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雪白，是因为柔软的阳光忽然变得清冷起来。

        过了会，她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平静，眼眸明亮至极，最深处没有星辰幻灭重生，只有一颗最明亮的星，悬在静寂的夜空里。

        那片碧蓝的腰海是假的，是莫山山腰间的缎。

        可惜感觉是真的，他真的已经离开。

        她眼睛最深处的那颗明星忽然闪烁起来。

        两道极细的血水，从她的眼角淌出。

        她面无表情，没有悲痛，她没有流泪，只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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