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眉目如画

        由于自己身子倾斜，张楚岚亲下来的位置还要比他更高，扳着他的脸，四目相对，王也不知道该从那对眼中读懂什么。

        而从张楚岚的视角可以看得更清，王也圆圆的、清润的、也容易看清的眼珠子，里头虽说有震惊，那震惊也不透彻，底下垫着刀尖终于滑落——虽然最好还是别宣判，非常嫌麻烦，但真一定要的话，因为毕竟已经猜测过了质疑过了，情愿否定又毕竟设想过了这种可能了，事到临头就也不过如此的镇定；可若要说他镇定，对上自己眸光又极闪烁——还是想逃避。这一吻其实很轻柔，比羽毛还轻柔，却给了王也莫大的压力似的，他扭开了脸、错开了脸，几乎是有些难堪，张楚岚的手还摊平抬在他的下颌下，也没有强迫他。

        “你要是不讨厌……”

        要是不讨厌？王也却不询问，这下连眼神的交流也没有了，张楚岚也就没再说下去，他只是以视线追逐着指尖，指尖触摸、按压、搔刮着王也的嘴唇。

        又在静默中过了一阵子，张楚岚感觉着，王也僵硬地绷紧的背和肩，随着长长的一叹垮了下来，同时也是放松下来，这个自傲的男子，周身的气势就随之一变，变得从没有这么无奈，这么容忍，这么退让，这么软和，叹完这口气，他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没关系啊老王，我想过了——”张楚岚道，语带宽慰，是有那么点循循诱导，王也应声侧耳，鼻子里“嗯？”了一声，却没有看向他，焦点落在虚空，带点无措地游目四顾。张楚岚一卡壳，顿时忘了要说什么。他这才发觉自己看漏了，王也窝在那里，不知心里怎样难过，竟让他显出茫然自愧，让他露出这样神情，一下子显小了很多。

        张楚岚想到刚出生不久、还没武装到牙齿的奶刺猬，逼得没法了就原地抱团，露在外面却全是软刺。

        他以为——便让他自作主张地这样以为——王也其实在向他求助，全等他的一个主意，全听他一句话，全依赖他这句话。

        下一句便再自然不过地蹦了出来，“我有、我倒是有个法子，”张楚岚抢答似的急切说，接着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放轻声音，“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什么也不做……都让我做。那就像你喜欢的那样……只要被动接受就好。咱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他越凑越近，轻柔摩挲面庞，宛如担心惊扰了人一般，将他们的唇接在一起。王也口腔充斥了漱口水的味道，只觉得很干净，还有已经熟悉的属于王也本人的气味。张楚岚不由自主地就朝前推动了他，下意识想感受更多，寻求、汲取更多；同时也不由地阖上眼——陶醉其中，这是身临其境，每个人不用教就自己会的。

        这次王也就没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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