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渡河

        「天自有天的原则。」雨神沉声道，黝黑的手拨弄着指尖的檀木佛珠，「大限已至，天命不许此时降雨。若我越界，便是触犯天律，怒我无法答应你的请求。」

        「可那是你以前曾亲手浇灌的山林、田野与溪谷！」川泽怒吼着，手指着那片乾涸的大地，「你也曾说过，要护人间安宁……事到如今，一滴雨都不下，你要世间万物如何活？」

        但雨神只是低眉垂眼，眼里尽是悲悯，只留下一句「神道，不为情动。」，就转身离去。

        川泽僵立在原地，良久无言。他从云上往下回望自己的河域，目睹水乾人绝。曾为神只的尊严与责任，如今全数崩塌。

        更可怖的是——人心亦崩塌了。

        从对神明的祈祷转为质疑，从质疑转为怒火。河神像不再应灵，有人向神像泼墨，有人放火烧庙，有人直接将供品砸烂在祭台前，香炉翻落在地，洒落了一地的灰烬。

        「神明不灵了！还不如我们自己想法子！」

        「给我们点吃的吧！大家都要饿Si了……」

        白兔妖就立在山林之外，将那一场场人间灾难都看在眼里。山火在夜间烧红了半边天，乾裂的土地上屍骨狼藉，百姓的眼里从满怀希冀到绝望闭眼，整个世间宛若人间地狱。

        白兔妖回头，看着身後那群瘦小而眼神坚毅的上万个同伴们，暗自下定了决心。因为牠知道，若神明已无能为力，那便只能由牠们来解决这场旱灾。

        那一夜，山谷无风，天幕寂寥如Si了一般。

        白兔妖披上川泽送给牠的银sE长袍，眼神决绝的望着不远处那冒着熊熊火光的森林，身後则是一百零八万只愿意随他同行的同族。他低头，指尖轻抚过一株已枯Si的野花，花朵惊然落下，像最後一缕尘香。

        回首一望，在远方的山巅，川泽就站在云间，疯狂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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