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与冰川

        余导拍了拍手，大嗓门在场地里回荡：“还愣着干什么？开工啊！”他抓起脚本，指了指灯光师和摄像组，“先把昨天的特写重拍一遍，动作快点！”大伙儿一哄而散，器材“吱吱”响着被推回原位，灯光重新架起，片场又热闹起来，像被按下重启键。

        一小时后，舒子明化完妆，造型师拿了定型喷雾在他挑染的银白发梢上喷了几下。他对着镜子调整了下表情，揉了揉还有点酸的肩膀——昨晚醉酒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散去。

        站起身，舒子明让造型师整理他的衣服，然后准备上拍摄台，就看到门口站着那个熟悉的影子。

        是严学真！他穿着套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公文包，背对阳光，影子拉得细长。

        舒子明心跳猛地一顿，昨晚告白的尴尬感还没散去，可看到那张脸，他又沦陷了。深吸一口气，他摆摆手让化妆师造型师们离开，低声道：“我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严学真先走到余导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余导点了点头，指了指场地中央：“行，你跟舒老师聊聊，今天争取搞定。”说完，他转身去盯着监视器。

        严学真转过身，径直朝舒子明走来，步伐平稳，眼神沉静，像在会议室里汇报预算时那样从容。

        他停在舒子明面前，微微颔首，低声道：“抱歉，是我们这边的疏忽。”

        舒子明愣了下，心想：准确说是第三方无忧传媒的失误，跟飞云没直接关系吧？他却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这份担当真是太man了。

        他盯着严学真，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轻松地说：“没事，反正最近也没什么活。”——当然是撒谎，他的档期早排到下个月，昨晚倩文姐还在电话里抱怨没空隙。

        严学真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手掌温热有力，停留不过一秒，却让舒子明心跳漏了一拍。“辛苦了，再坚持坚持。”

        “嗯。”舒子明应了声，声音有点哑，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他措不及防。

        昨晚被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严学真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那只手拍得自然，像拍组员肩膀一样平常。

        他盯着严学真的脸，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专注，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安抚，又像在鼓励。

        舒子明咽了口唾沫，心跳快得像擂鼓。严学真这态度……是真没把昨晚当回事，还是职业素养高到能跟所有人保持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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