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SP小说合集2

        那双手满是旧烫疤，掌心的硬茧蹭着皮肉，先绕着高高肿起的重垄把药油抹开，再一寸一寸用力往开里推，把淤住的死血往外赶。推到臀峰中间最紫最硬的那两道棱子，周小满疼得两脚直蹬，沈月桂拿膝盖轻轻压住她的小腿，手上力道沉稳不撤。周小满的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脚跟在被单上蹭出两道褶，哭到后来只剩下抽气的声音。沈月桂推完一面，换另一面，直到掌下的皮肉慢慢发软。

        药推完，她拿过烫伤膏，在肿得最厉害的地方薄薄抹了一层，又把被子拉上来，从肩膀一直裹到脚，被角掖进床垫底下。她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手放在被面上，没说话。

        “哭什么，招牌没倒，人就没废。明早五点起炉。”

        她关了灯下楼，楼梯一级一级响，响到底，楼下传来放水的声音。

        周小满趴在床上，脸侧在枕头里，手心朝上放在枕边，肿得握不拢。屁股上的药开始发凉，凉过之后又是一层热。她听着楼下的水声停了，灯绳一响，整栋楼黑下来。

        第二天清晨五点，后厨的高窗透进一层灰白的光。周小满扶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挪，两条腿并不拢，走一步扯一下。前店的门已经开了，秀姨在外面扫地，扫帚刮过地砖的声音一下一下，卷帘门拉到了一半。

        她从后厨的过道穿过去，秀姨抬头看了她一眼，把门口挡路的纸箱往边上挪了挪。

        她的案板上，那把最锋利的象牙白开酥刀端端正正摆在正中，刀柄朝着她平时站的位置。旁边放着一枚刚出炉的热月饼，冰皮的，低糖莲蓉馅，还冒着一点点微热的白汽。

        沈月桂在灶前头也没回。“小满，洗手。五点十分，开酥。”

        周小满应了一声，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肿着的掌心上，她咬着牙搓了两把。洗干净手，她站在案板前看了两秒，伸手拿起开酥刀，在围裙上擦了擦刀柄，插进刀架。然后小心掰开那枚温热的冰皮月饼，低头咬了一口。

        莲蓉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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