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SP小说合集2

        “五！”

        裴筠没有停。她把钢尺从右手那边移到左手，一边扬尺一边开口了，声音里全是压着的怒气。

        “你知道什么叫补录吗？补录全是没人要的烂专业！人家赵月家里在工地上干苦力，全家指望她读出来，你一抬手把人改成放牛放羊的学校！新闻里那个人判了一年半，我现在要是打110，你下周就得进看守所！”

        第六下，钢尺带着风声抽在左手背上。纪晚宁的手指猛地翘了一下，又拼命按回去。她不敢再缩了，缩一次翻倍，那今天就完了。

        “六！”

        第七下、第八下接连落，尺子左右交替，节奏又快又稳。每一下都带着裴筠肩膀发力的惯性，落在已经遍布棱子的手背上，旧伤新伤叠在一起，痛感一层盖一层，手腕以下像被人拿火钳子夹着不放。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呼吸断断续续，哭得喘不上来气，报数的声音含混得几乎听不清：“七，八……”

        第九下，尺子重重抽在右手背虎口旁边骨头凸起的位置上。纪晚宁疼得猛地往后仰了一下，整个人差一点把手抽走，靠着最后一点意志才撑住了。

        “九！”

        最后一下。裴筠把钢尺举高，停了一秒，沉沉地落在左手背骨节上。金属碰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十！”纪晚宁几乎是吼出来的。喊完她整个人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桌面，汗把刘海全糊在了脸上。双手背肿得老高，紫红色的棱子一道压着一道，十根手指僵硬地蜷缩着，连弯曲都疼，放在桌面上不停地颤。

        裴筠把钢尺搁在电脑旁边，尺面上沾了极细的一点皮肉磨出来的屑。纪晚宁趴在桌上大口喘气，以为这就完了。她哭得浑身没力气，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只想这么趴着不动了。

        然后她听见裴筠走开了。脚步声朝卧室方向去，衣柜的门被拉开，木头和铰链轻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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