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的逆行指针》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成胶。

        陈禹安视线涣散，定定地看了她足足三秒钟，眼神由迷茫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清醒与狠戾。

        他没有收回被她握着的手，反而反客为主，骨节分明的大手猛然收紧，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指骨碾碎。

        「……林冬雨。」陈禹安的声音从氧气罩下挤出来，乾哑、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我在。」林冬雨没挣扎，甚至任由他捏着自己受伤的手掌，任由痛感顺着神经蔓延。

        「怀表……」

        「在袋子里，秒针停了。」林冬雨另一只手隔着衣服按了按胸口，「天亮了，陆秉文成了焦炭，张国栋被捕。你立了大功，陈组长，下个月该升副队长了。」

        陈禹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自嘲。

        他抬起沉重的右手，手指微微颤抖着，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塑胶吸氧罩，粗重地喘了几口气。

        「第七特种泊位……」陈禹安死死盯着她，眼底的血丝如同密布的蛛网，「海关查扣了三艘外籍母船，其中一艘黑潮号，登记在一家开曼群岛公司名下。小吴没查出来，但我知道，那是你的旗舰。」

        林冬雨神色平静，任由病房冷白的灯光打在自己精致锋利的五官上。

        「所以呢？」她挑眉，「刚醒过来，就打算在病床上对我进行第一次正式口供？」

        陈禹安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贯穿伤被拉扯得剧痛，冷汗顺着苍白的鬓角滑落进枕头里。他用力将女人的手拉向自己，逼得林冬雨不得不再次倾身，整个人几乎贴在他受伤的胸膛上。

        「那艘船的压载水舱里，装的根本不是低温化学原液。」陈禹安的呼吸滚烫，直直撞在她的唇齿间，「全是一百二十号溶剂油和重油乳化物。你如果想做毒品生意，不会用这种能引爆整座港口的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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