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糖少冰

        周晴晴看着他。

        很奇怪。她以为再见到这个人，心口会痛，或者手会发抖。演唱会那天晚上，她在沈淮的车上哭得那麽惨，有一部分就是为了这个人。

        可是现在他站在这里，把她以前的样子当笑话讲，她只觉得——

        好吵。

        「你说得对。」她开口，声音很平，「我以前在你旁边，是很卑微。」

        陈柏宇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她会承认。

        「我那时候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把自己缩小。你嫌我话多，我就少讲话；你嫌我穿得土，我就把衣服全换掉；你说我妈管太多，我就跟我妈吵架。」她一句一句说，像在念一张早就对过的工单，「我把自己缩到最小，缩到你一伸手就能把我丢出去。」

        「然後你就真的把我丢出去了。我的行李、课本、衣服，散在你家楼下的马路上，是我自己一件一件捡起来，一路走回家的。」

        陈柏宇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是你自己——」

        「我还没讲完。」

        她没有提高音量，可是陈柏宇闭嘴了。

        「离开你之後这几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周晴晴看着他，「喜欢一个人，不用把自己缩小。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我原本的大小。周氏现在接的案子，是我跟我爸一张一张对出来的。你连纸的正反面都分不出来，没资格站在这张看样台前面，说我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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