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妮卡的忧郁蓝调

        他们走到田的尽头。那里有一棵老橡树，树下放着一张长椅，椅面上长了青苔。从这里可以看到整片玉米田——绿色的波浪延伸到天边，风在上面跑过的时候，颜色会从深绿变成浅绿，又变回来。

        高尔在长椅上坐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菸丝和卷烟纸。他用粗糙的手指捏了一撮菸丝，均匀地铺在纸上，卷起来，舔一下封口。

        他的动作很熟练。玛妮看着高尔的手——关节很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土。同样的手，做出来的东西却很精致，每一根烟都卷得整整齐齐。

        他点燃那根烟，吸了一口。

        贝妮卡站在他旁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那包商店买的烟，也点了一根。

        父女俩并肩站着，各自抽着各自的烟，看着同一片玉米田。

        玛妮坐在长椅的另一头，看着他们的背影。阳光把她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向田里，影子落在玉米的根部，落在积水的水洼上，被风吹乱的玉米叶切成无数碎片。

        「贝妮卡，」高尔突然开口，没有看她，「你还在弹吉他？」

        「嗯。」

        「还在写歌？」

        「只有弹。」

        高尔把烟灰弹掉，灰烬落在泥土上，和黑色的积水混在一起。

        「以前你弹的那首，」他说，「关於海的那首，我还会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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