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妮卡的忧郁蓝调

        ＊贝妮卡今天没有哭，但她的眼睛红了。＊

        她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旁边。窗外没有月光，云层很厚，海是黑色的，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界线在哪里。

        她听见走廊有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脚步声在她的门外停了一下，然後继续往前走，走到门廊的方向。

        玛妮下了床，赤脚跟过去。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从转角探出头。

        贝妮卡坐在门廊的地板上，背靠着栏杆，面对着海。

        她的嘴唇在动。

        玛妮听不见她在说什麽。她用气音在说话，声音小到连远处的海浪声都盖得过。但玛妮看见了她的嘴型，她的嘴唇开合的弧度很小，像是在呵护一个随时会碎掉的泡泡。

        一个音节。重复，再重复。像是某个人的名字，但玛妮读不出来是哪一个名字。

        过了一会儿，贝妮卡停下来。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抱住自己的小腿。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轻微到玛妮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到幻觉。

        玛妮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没有走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出去还是不应该？她想起贝妮卡说过的话——有些事情不是凶不凶的问题。她觉得有些事情也不是该不该走出去的问题，只是当下的瞬间，身体替你做了决定。

        她的身体决定站在原地。

        她站在那里很久。直到贝妮卡抬起头，把脸上的东西擦掉，然後站了起来，走回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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