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的后宫《家园》

        韫把勺子搁下了。程衍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她问完每一个问题，添汤的那只手都会不易察觉地停顿半拍。那半拍很短，短到满桌人没有一个发现，可他发现了——他这几天已经看了太多次那只手，他知道那只手正常的节奏是什麽。

        她在等一个答案。而每一次老杜的答案都是「没有」。她那半拍的停顿就化成一声极轻的呼气，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深地失望了一点。

        老杜吃完了，抹嘴、背箱子、拔脚就走。那个大得离谱的箱子上肩的时候他哼了一声，这是他整晚唯一一次露出老态。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对了，」他说，「差点忘了。」

        韫抬起头。程衍看见她抬得很快，快到跟她这七年练出来的那种慢完全不搭。

        「你托我留意的那个药，我没找到。」老杜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歉意，「不过我下次往南边走。南边那几间老药铺，说不定还有存的。」

        「不急。」韫说。

        「都几年了还不急。」老杜「啧」了一声，走了。

        门帘落下。店里照样吵，阿雀在跟人争一块焦掉的饼到底该不该算钱。

        程衍坐在原地，後背慢慢爬上一层寒意。他把刚才那顿饭从头到尾又走了一遍，这一次不是听老杜说了什麽，是看她什麽时候停手。

        她托一个跑货的找一样东西，找了好几年，找到那个跑货的自己都替她急。她问路上有没有生面孔的高手。她问有没有人在打听气脉。

        而这间食堂开在武馆旁边。这条街上所有的纷争都在武馆了断，了断完的人都会饿，而武馆旁边只有这一间店。

        他终於看懂了这间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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