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好时节

        她说起上个月到幼儿园见习，有个孩子一直抓着门框不肯进去。别的实习生拿玩具、唱歌，他都不理。她蹲了很久，以为他是不喜欢自己，後来老师告诉她，他母亲临时换工作，连续几天都由不同的人接送，他只是想知道下午究竟谁会来。

        「後来呢？」

        「我不能替他保证妈妈会来，只能告诉他，等接他的人到了，我会陪他去门口。」

        她说完，把一个被踩扁的杯子捏回能塞进袋里的形状。我原本想接一句很漂亮的称赞，却突然觉得那会把她刚说的话变成另一种表演。

        我们安静捡完最後一段。她的手机响了，她脱掉手套接听，先说今天有出来爬山，再问另一头药有没有按时间吃。声音不大，却比刚才和我聊天慢一些。

        挂断後，她说是母亲。

        「你妈妈身体不好？」

        「最近睡不太好。没有很严重，她总觉得我在外面什麽都要花钱，连打电话也不想太久。」

        我说现在电话费还好，她点头，说知道，可是母亲的想法不会因为换一个方案就改掉。

        「我妈也差不多。」

        「那你常打回去吗？」

        「她比较常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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