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ndering Relics

        我走下楼梯，脚步比之前轻盈了许多。我轻轻敲了敲厨房的门框——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进去，而是我想让安太太知道我要进来了。

        「安太太，我下来了。您能教教我怎麽摆餐桌吗？」

        安太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像华尔滋音乐一样轻柔：

        「进来吧，亲爱的。」

        我走进厨房。原本狭小的厨房变得异常温暖。炉子上的汤还在轻轻沸腾着，一缕缕热气升腾，弥漫在整个空间里。炖肉、蔬菜和香草的香气——我不知道她往里面放了什麽，但它让我想起了一种我从未有过的东西：家的味道。

        安太太坐在软垫椅上，双腿伸展着，双手放在腿上。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当她看到我时，眼睛亮了起来。

        「把汤舀进碗里，」她指着橱柜说。「碗在橱柜里，第二层架子上。对，那些带玫瑰图案的，碗口很宽，散热快。把面包放在盘子上，盘子在第一层架子上，白色的那些。」

        我照着她的指示做。我的手微微颤抖，但我尽量小心翼翼的。我拿出了两个带玫瑰图案的碗——它们比我见过的任何碗都要漂亮。在孤儿院里，我们的碗是普通的白珐琅碗，边缘还带着缺口。没有玫瑰，没有图案，从来没有人觉得我们配得上用漂亮的餐具吃饭。

        我把汤舀进碗里。汤汁浓郁金黄，里面有软嫩的肉块、胡萝卜、马铃薯和新鲜的绿色香草。我把碗放在桌上，然後拿起面包——一个圆形面包，外皮烤得酥脆呈棕色，里面很松软。我把面包放在白色的盘子上，按照她教我的那样摆放整齐。

        安太太微笑着看我摆餐桌。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她没有批评任何一点。她只是说：

        「我们吃吧，亲爱的。」

        我们一起在桌边坐下。我坐在她对面，两碗冒着热气的汤，两盘面包，两把汤匙。没有别人。只有我和她，在这个温暖的小厨房里，在金色的灯光下。

        我默默地喝着汤。我不敢去拿面包。它就放在我旁边的白色盘子里，但我无法伸手去拿。我习惯了退让，习惯了不主动要求，习惯了把吃饱一顿饭当作一种恩赐，而不是理所当然。在孤儿院里，我们学会了渴望美好、丰盛的东西会让你变得贪婪。而贪婪是一种罪过。贪婪意味着你不懂得感恩你所拥有的。贪婪意味着你活该受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