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问童子

        月光下，一个白色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山路那头走来，背着个几乎与人同高的大竹篓，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那人走到松树下，抬头看了看牌匾，嘿嘿笑了两声。

        「师父！」莲华喊了一声。

        纪凉转过身，那张总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笑意的脸上，沾了不少泥点子，白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後，衣袍下摆被划破了好几处。但他眼睛很亮，看到莲华时，笑得像个孩子。

        「小莲华，我回来啦！」他举了举酒葫芦，「这次找到好东西了！你猜是什麽？」

        「云间芝？」莲华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背上的竹篓，沉得吓人。

        「错！」纪凉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株深紫色、形如灵芝的植物，「是紫玉参！长在云雾萦绕的崖壁上，十年才长一寸！这株少说有五十年了！」

        莲华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能配三副还魂散。」

        「就知道你会这麽说。」纪凉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即抽了抽鼻子，「你今天用过断续膏？有骨折的病人？」

        「一个腰椎错位的，已经处理好了。」莲华背着竹篓往里走，「晚饭还有粥，我去热一下。」

        「不急不急，我先看看你这几个月记的诊案。」纪凉跟着进屋，一边走一边说，「路上听说黑风镖局的老九来过？他那张脸可算有救了，当年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

        声音渐渐低下去，灯笼的光透过窗纸，将一大一小的身影投在窗上。

        夜风吹过，门口的松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轻声说着什麽。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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