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问童子

        王大婶走後，莲华看着满桌的东西，站了好一会儿。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那棵百年老松。晨光透过松针洒下来，星星点点的。

        师父说，行医的人要像这松树，经得起风雨。但松树也需要土壤，需要阳光雨露。而这村庄，这些时不时送来一把菜、一双鞋、几句唠叨的乡亲，就是她和师父紮根的土壤。

        下午，莲华背着药箱去村东头李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训斥声和孩子的哭闹。

        「让你爬树！让你爬树！这下摔了吧？活该！」李婶的声音又气又急。

        「哇——娘我疼——」

        莲华敲了门，李婶红着眼睛来开门，一见她就拉着往里走：「莲华姑娘你来得正好，看看这皮猴子！」

        李家二小子铁蛋坐在凳子上，左胳膊肘裹着块脏布，血已经渗出来了。他脸上还挂着泪，看见莲华，哭声小了些，但嘴还撇着。

        「我看看。」莲华蹲下身，轻轻解开那块布。

        伤口确实不小，从手肘擦到小臂，皮肉外翻，沾了不少泥土和树皮屑。好在没伤到筋骨。

        「怎麽摔的？」莲华一边用清水清洗伤口，一边问。

        铁蛋抽抽搭搭地说：「就、就是想掏那个喜鹊窝……爬到最上面那根枝子，它、它突然断了……」

        「那棵老槐树？」莲华抬头。

        「不是，是、是医馆旁边那棵大松树……」

        莲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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