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问童子

        「何止！」纪凉眼睛更亮了，「这东西和决明子、青葙子配，治青光眼；和枸杞、菊花配，治飞蚊症；要是加上一点点犀角粉——」

        「师父，」莲华打断他，「您先洗澡。热水烧好了。」

        纪凉这才低头看看自己，「啊」了一声，嘿嘿笑着挠头——结果挠下一手泥巴。

        「也是，身上好像是有点味道……」

        所谓「有点味道」，实在是谦虚了。

        当纪凉脱下外袍时，连後院正在啄食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莲华面无表情地拎起那堆衣服，直接丢进装了皂荚水的大木盆里泡着，然後指了指浴间。

        「热水在里面，乾净衣服在架上。」

        「小莲华最贴心了——」纪凉哼着歌晃进去。

        不一会儿，浴间里传来哗啦水声和继续跑调的歌声。莲华回到院子，开始处理那个巨大的竹篓。

        竹篓里的东西……很丰富。

        除了那罐珍贵的夜明砂，还有：十几个小布袋，分别装着各种草药根茎；五六个竹筒，里面是不同颜色的矿石粉末；一个摔裂了的陶罐，漏出半罐黏糊糊的树脂；几块奇形怪状、疑似化石的东西；三根漂亮的孔雀尾羽；一串风乾的野果；还有半个蜂巢——空的，但还粘着几只乾瘪的蜜蜂屍体。

        莲华一样样拿出来，分门别类。能用的药材放在一边，稀奇古怪但可能有用的放在另一边，纯粹的垃圾比如那半个蜂巢准备丢掉。

        当她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时，浴间的门开了。

        纪凉换了乾净的白色布衣，湿漉漉的白发随意束在脑後，整个人像是褪去一层泥壳，又恢复了那种出尘的气质——如果他没一边擦头发一边兴奋地冲过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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