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问童子

        送走郑家三口，天已经擦黑。莲华点起灯笼，挂在门口。

        王大婶帮着收拾了碗筷，也回家去了，医馆恢复了平静。

        纪凉是掌灯时分回来的。他一进门就问：「听说今天有个走丢的孩子？」

        莲华正在煎药，点头：「镇上糕饼铺的儿子，走散了走到村里。已经送回去了。」

        「平安就好。」纪凉放下竹篓，从里面拿出几个纸包，「看，我带了镇上的桂花糕，还有芝麻糖，是那家糕饼铺送的？说是感谢医馆的人帮他们找到孩子。」

        原来郑老板夫妇离开前，特意去镇上最好的糕饼铺买了点心，托人带给纪凉。

        莲华接过糕点，忽然问：「师父。」

        「嗯？」

        「您当初捡到我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吗？」

        纪凉正在倒茶的手顿住了。他转头看莲华，灯光下，少女的脸平静如常，但眼睛里有他很少见到的、属於孩子的好奇与不安。

        他放下茶壶，在莲华对面坐下。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纪凉想了想，「你那时候比安安还小，大概四岁？还是五岁？记不清了。瘦瘦小小的，蹲在破庙角落，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脚上的鞋都露脚趾头了。」

        莲华安静地听着。

        「我问你话，你不吭声，就瞪着眼睛看我。我给你包子，你也不接，我就放在地上，你等了一会儿才拿起来吃，吃得狼吞虎咽。」纪凉回忆着，嘴角带着笑，「吃完，你还知道把油纸叠好放一边，挺懂事的。」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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