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思量】竹马天降

        直到宴席将歇，崑君方侧首对身旁之人吩咐着什么，转而向众人道，“犬子年幼，连日赶路甚是疲惫，我念他体弱，故而此时才唤他与诸位叔伯相见，还望诸位海涵。”

        他话音方落，一道身影已自殿外从容行来。只见那少年身量高挑挺拔，肤若凝脂赛雪白，眸如寒星蕴流光，端的是翩翩如玉，俊秀风流。

        “父亲。”

        少年开口，那声音更如清泉鸣涧，温润悦耳。众人的目光流露着赞许，还有几分新奇的探究。唯有一人，自镜玄入内，灼灼目光便锁在他的身上，眉峰越拧越紧，面色也越来越沉。

        众人既已一睹真容，宴席便也接近尾声。宾客散去，人流中传来崑君的密语——程老请留步。

        程灼重重叹息，心道该来的还是会来，便硬着头皮迎上去，“令郎一表人才，颇有大长老之风。”

        “程老谬赞，镜玄他虽聪慧，可于人情世故还需磨练。”他话锋一转，“孩子自幼不在我身边，这些年我多有亏欠。如今既已认祖归宗，我这做父亲的，自当好好疼惜照顾。”

        程灼已是汗流浃背，沉吟良久方开口道，“镜玄是个好孩子，是我程家有愧于他。”

        “程老言重，既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崑君嘴角噙笑，罕有地和蔼可亲，却让程灼寒毛直竖，脊背发凉。

        “大长老您……何出此言？”

        “我儿已有身孕，是谁的血脉，你回去问问程染便知。”崑君依旧笑意温柔，眼底却含着霜雪，“我们做长辈的该考虑之事，是尽快筹办婚礼，否则再过一年我那外孙便要呱呱坠地。”

        见程灼垂眸不语，眼底似有暗潮翻涌未定，他沉沉开口，“于公于私，这门亲事都是极好的。日后两族再生嫌隙，有你我居中调节，也可免去许多祸端。程老你说是也不是？”

        崑君踏入寝殿，重重纱幔后那人的背影略显模糊，可腰臀处深深的塌陷，仍是勾勒出极美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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