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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契与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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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厝里的田契》-陈家门槛1 (12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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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茅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想起早晨自己问母亲的话:交租的人算不算客人?

        她如今不急着替这句话找答案了。

        她只记住了一件事:帐上写着同一个名字,真正站在门口的人,却未必能替自己说清楚那一笔帐。

        傍晚,陈家正厅的客人都散了。

        有人收杯盘,有人关窗,母亲在後廊清点明日要送给亲戚的礼。二哥回田里去了,大哥仍陪父亲对帐。陈茅换下一早穿的靛青衫,改着素色家常衣,坐在小桌旁,将两页散开的帐纸依年月放回原处。

        外头有蝉声。雨停了一日,热气从地面慢慢往上冒,屋檐下的木柱像吸饱了水,摸上去微微发凉。

        父亲走进来时,手里没有帐簿。

        陈茅先抬头,才发现他竟没带笔。

        「阿爸。」

        「透早的代志,你犹咧想?」

        「有想。」

        「想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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