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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契与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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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厝里的田契》-陈家门槛1 (3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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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月娥看了她半晌,终究放开手。

        「伫边仔看便好。长辈讲话,毋通抢先应声。」

        她替女儿掖好袖口,才添一句:「会看帐是好代志。会看人面色、知影几时才开嘴,也是一项本事。」

        陈茅应了,走到廊下,脚步放得很轻。

        大厅的木门开了半扇。公妈龛前的香炉昨夜才清过,香脚插得齐整,前面的顶桌擦得发亮。她经过时先向公妈合掌,拜完才看见一小撮灰落在神案桌缘,像被指腹轻轻拖过。

        也许是打扫的人没擦乾净。

        她正要伸手,背後传来大哥陈清河的声音。

        「阿茅,阿爸咧等帐册。」

        大哥穿着白色立领衬衫,深色长裤笔挺,右眉那一道小小的缺口,使他皱眉时总显得比实际更严厉。他走路两手背在後面,说话也像已经把事情想好。

        「你伫公妈龛前做啥?」

        「香灰落在桌边。」

        「叫厨下的人来拭便好。阿爸叫你看帐,毋是叫你顾香灰。」

        陈茅收回手。她没有说,那灰原本就在她眼前,伸一下手比叫人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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