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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故事集(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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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仙家的容器【暗黑、肢解、恐怖s情】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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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从小开始一场注定的等待。七岁那年,W被告知,虚岁一到,仙家会找他上门。太爷还在的时候,他见惯了长辈对着封了堂单的红箱三叩九拜,极尽虔诚。

        那时W身体弱,夜里常醒,白日发盗汗,神情恍惚。请了看惊吓的先生来村里,先生看过八字,把了脉,道这是仙缘——他命格极阴,是被选定的香童,仙家在磨他,此谓打窍。又给帮着封了堂口。在那间朝北的祖屋,他被按着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当天晚上W做了梦。梦里尽是些光怪陆离的光影。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存在,从漆黑的黏液中注视他,像是隔了一个世界那么远。W始终记得这个奇怪的梦。做梦时,他感到身体一阵阵发冷,拖着他下沉。

        后来几年,W没再生大病。每个初一、十五,太爷端了各式贡品,进堂屋张罗。一盅清酒,一盘叠得规整的生面条,一碟黑色的阴饼。香点燃,青烟不往上冒,而是蛇一样贴着地面下沉,慢慢钻进砖缝里。太爷跪在拜垫上,口中念念有词,求府君看顾……

        W第一次被允许进那间屋子时,刚下学堂。太爷愁容满面,见了他,忙催他净身。太爷告诉他,今天的香怎么都没点燃。此前顾念W还小不懂事,怕在跟前冲撞,如今想是仙家不满。

        这是一个月晦之日。W按照太爷吩咐,漱口,洗净双手,在香炉前跪下。三支香高举过头,颤颤巍巍,瞬间就燃了,香火在青烟中晕染着。这一瞬间,W感到膝盖越来越沉,似有千斤的力道顺着他的身子骨往下灌。尾椎开始,泛上来一点寒意,阴渗渗的。他抬头,盖着红布的堂箱高高的,在昏暗中静默。那里没有神像或名字。一张狰狞的符文,贴在锁上。他感到那股带着冷的力量顺着背脊蹿上来,在椎骨上捏了一把。头颅失去支撑,蓦地沉下去。他看到青烟下沉,慢慢铺散向房间的每个角落。仙家认了他。

        出了堂屋,W就哭了。不明白怎么回事。太爷安慰他,他学得有模有样,做得很好。很久之后,W才想起来,那天,他不曾有意识地做任何事。

        这种阴冷的感觉从此伴随W。在梦里,他看到一团黏腻的黑雾,即刻认出那是什么。

        W怯生生问,您是谁?

        不必知晓。你只需记住,你是谁。

        我是谁?

        你是我的。

        长了几岁,W的身子愈加瘦弱、白皙,手脚修长,倒真有点初生弟马的味道。可他知道不对劲。别家仙家上身,背脊骨暖意流淌,他的仙家上身,只感到体温骤降,全身虚软。W把自己的疑虑告诉太爷。太爷叹气道,他的仙家不是胡家,黄家,常家那些寻常路子的。如果祂没告诉你,不要问。你是仙家的载体,是祂的容器,要相信祂,把自己完全交给祂。奉献该是彻底的,要么就不算奉献。

        太爷走后,家里再也没有别的人,但是有人拥有他。早晚焚香落到W肩膀上。刚开始他错了时辰,意识一阵恍惚,再清明时,已是数日过去。有时,则发现自己跪在堂箱前,脊背驯服地下榻,额头落在冰凉的石砖上。起身时双膝红肿发青,他呻吟,却惊恐地发现嘴中发不出声音。

        W明白了,仙家耳边容不得秽语,也不可失仪。一旦踩线,会有后果。他看不见那些透明的线,但这些线确实来到他的生活里了,一条又一条,像一个慢慢缝上的茧。

        和同村的阿花牵手那次,W的后脑勺被狠推了一下,方位在大脑中反转,带他来到堂箱前。他跪在地上,愣愣看着面前的香炉,相比不解,更多是害怕——仙家要他清心节欲。他第一次知道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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