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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故事集(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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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仙家的容器【暗黑、肢解、恐怖s情】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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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的梦里,W被罚得很惨。他一会在自己的身体里,一会不在。他浮在自己肉身上面,旁观一切的发生。黏腻的黑雾覆盖他苍白的、泛着青的裸体,一股钻进口腔,一股向他身后开凿。他的嘴张成诡异的大小。后穴插入的黑雾沸腾着,有生命意志一般。每一次涌动,充满力量。窄小的屁股随着它的蠕动而蠕动,变成各种形状。很快他回到那具身体里,过量的恐惧淹没了他。他想他定是哭得撕心裂肺,可声音还没冒出嗓子眼,就被口中的蠕动堵了回去,他只能顺从地打开喉腔,直到嘴角撕裂,只为对方以更顺利的角度,进入他身体的两端。那些诡异的、冰凉的触感顺着食道爬下去,与从身后肠道钻进去的融为一体。沉于腹腔,慢慢膨胀。他的身体被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从内部打开。他的理性在高潮中消弭,达成了某种死亡的体验。

        醒来时,W感到过了几个世纪。他发现自己喉咙沙哑,大腿根酸痛。他去净身,上香。头垂低,清心,自省。

        祂就要成功了,祂要完全地拥有他了。W这么想,几乎是有些悲哀的。他活成了祂标准下洁净的样子:一个合适的容器,一个肉身的载体。日常行事,不越供位。

        那年春节,有除祟的道士来村里做法。路过W家,直言阴气极重。W看着那青色的袍子,沉默了十多年的眼眶终于湿润。鬼使神差地,W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他的不解,他的恐慌,他的祈求与迷茫。

        道士抬起桃木剑,在空中挽了几个漂亮的剑花,手捏决,口念咒,步伐沉重如鼓,一下一下踏在院子的土地上,掀起一团团土。最后,喃喃唱诵:今有信士被阴邪缠绕,恳请祖师护持!走完法步,道士问他,肩膀还重吗,还感觉得到吗?

        W说感觉不到。

        道士扒在堂屋门框上往里探。再转身时,他面色苍白。那香刚断了,他说。道士手上还虚捏着诀,此时无名指僵硬地颤抖着,不听使唤。最后,他说,我看到他了。道士的额头贴在交叠的手臂上,向房间深处深深作揖。

        空气凝住,W的耳后骤然响起一阵嗡鸣。不是汉话,不是梵语,或者他能辨识的任何语言。不从外界,而是从他的大脑里传来。一种古老的、非人的、只有喉音和鼻音的音节,密得像一堵墙,从他身体里轰然通过。

        那一刻,W以为他会死在那里。他咬牙,等待熟悉的寒意降临。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抬眼去看香坛,那里什么都没有。

        此后数日,W每天醒来就去求。他确保自己从发丝到脚趾都是干净的。酒香和香火的苦凉味是死的,是在俗世弥漫殆尽的——祂没有收。W跪趴在冰凉的拜垫上,额头着地,口中尝到血腥味。他皱眉,再次净身更衣。

        第七日,W跪在那里睡着了。他看到太爷爷,早逝的父母,旁枝的族人。因此他意识到这是梦——这个世界上,他早已清清静静,孑然一身。他想,不再有第二个人认识他。这时候,他的后颈被捏了一把。那一刻,W感到自己像漂泊了半生的羽毛,如此终于落到大地上。

        W明白了,祂比自己,更贴近他自己。祂的存在,是他生命中所有因果的集中显化,是他存在的意义和终点。他愿意让渡身体的使用权——他的肉身,将被转化为可供使用的存在,而这件事本身具有某种庄严性。献祭的本质不是奉献,而是破坏——把一件有价值的、完整的东西破坏掉,以证明它不属于日常世界,而属于神圣领域。

        月晦之日,立堂师父来了。先生见过W,还记得他家的路。他欣慰地捋着花白的胡子,说果真是前世未尽的缘分,今世来报,感念仙家看顾,W无事长大。现在虚岁将至,该开堂认主,兑现承诺。

        W跪在黑暗里,静默。他的背平稳,挺直。多年的训练下,他适应得很好。

        面前是一团火,跃动着不同形状的浪。表文和金银纸化作的灰烬洒在那里,看不太真切。再往上,是从未那么丰盛的供桌,红布艳得像在风中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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