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宿管夜查寝，查到我床上

        毕业礼，校长亲自颁三样东西给我。

        头一样，条例正本——沈永和的二十三条，装订成册，封面烫金："铁原男校宿舍条例汇编，会长沈永和纂，移交监事江识。"他跟我握手的时候极轻，凑近说了句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话："册子后头留讫十页空白。你写。写满之前，不许毕业。"

        第二样，驻楼处聘书——秦泠的差。校长念讫聘书，秦泠从后排走上台，全校以为他要致辞，他站在台中央，把登记夹往我手里一搁，转身就走。三千人愣讫，我捧着那本用了三十年的登记夹，牛皮封面让三十年的手攥出了四个凹。

        第三样，优秀监事奖章。我戴着奖章下台，路过剑道部观礼席，罗汉棠把一柄新竹剑递过来——不是毕业赠的那柄，是新的，剑柄缠着白布，白布底下压着一张条：下任社长任命，剑道部监事顾问，江识。

        散场，全校下山赴宴，八号房空讫。我回楼清点行李——留校的人，行李一箱就够——清点讫，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秦泠。没下山，换回那身洗旧的常服，手里拎着两样东西：一瓶没标签的酒，一册蓝布面的簿子。

        "驻楼室，"他说，"最后一夜。"

        驻楼室收拾讫空了一半，桌上一盏灯。他把酒倒在两个杯子里，蓝布簿子搁在桌上，推过来。

        "第三十一页。"他说，"给你瞅。"

        我翻开。三十页，一页一年，每页就一行小字，笔迹三十年没大变：

        "第一年，楼里新来一个孩子，夜里哭，枕头左边潮。"

        "第七年，有个孩子跟家里吵架，手机塞枕头底下，屏幕朝下。"

        "第十三年，有个孩子给喜欢的人带早餐，餐盒藏水柜最里头。"

        ……

        "第二十九年，八号房来了一个孩子，应声应得太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