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问童子

        她掀开裙摆看了一眼，眉头微蹙——产道已开，但羊水流得差不多了，血色也不太对。手按在春桃高高隆起的腹部，能感觉到宫缩的节奏杂乱而无力。

        「去打热水，越多越好。」莲华对妇人们说，「再找乾净的布，要软的。还有，灶上烧着的水里丢一把盐。」

        妇人们像找到主心骨，连忙分头行动。

        莲华俯身对春桃说：「嫂子，听得见我说话吗？现在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吸气，慢一点，对，然後缓缓吐出来……」

        她握住春桃的手，那双手冰凉颤抖。莲华的手却很稳，也很暖。

        热水端来了，乾净的布也找来了。莲华用热盐水仔细洗净双手，然後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把银剪刀、几卷羊肠线、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一个小瓷瓶。

        「莲华姑娘，你、你真的会接生吗？」一个年轻些的妇人小声问。

        「师父教过。」莲华答得简短。

        其实纪凉只教过她理论和急救，真正亲手接生，这是第一次。但她记得师父的话：「小莲华，接生最要紧的不是手艺，是心稳。你心稳，产妇就不慌。」

        她现在心很稳。

        春桃的阵痛越来越密，呻吟变成了喊叫。莲华一边指导她呼吸用力，一边用手指轻按她腹部几个穴位——这是师父教的催产手法，能帮助调整宫缩节奏。

        时间一点点过去。

        春桃的力气快要耗尽时，莲华终於看见了孩子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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