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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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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玩偶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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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我想到世上仍有一些年轻女孩正依恋别人对她们的虐待,我心中的无奈难以排解,几次启笔,想写写过去十多年我的事。然而在这故事当中,我绝未起到过什么好的榜样,以至于无法保证一个这样的故事能为读者提供何种劝慰。我也无法回答,写它还有什么用?好在这是信息时代,互联网总能容下意义不明的字节,我想,还是写吧,万一有人闲来无事、坐在马桶上点开了它?

        总而言之,这无用的故事始于二零零八年,北京奥运会结束,我推着两只二十八寸旅行箱,降落在约翰·肯尼迪国际机场。一周后,系里办的新生联谊会上,有一个男孩子不声不响、悄然坐到我的身旁。有一阵他目不转睛,将我里里外外打量,毫不掩饰他自己的目光,显得很没有礼貌。我自知我的口语拮据,心中本已烦闷,听见别的亚裔面孔熟于英文交际,更觉联谊会枯燥。当我起身离开,那男孩追出房门,到了街灯下,灯光照着他的两只眼仁像玻璃球似的发亮。

        他对我说:“你的刘海真可爱,像个......像个小洋娃娃。”——所以呢?会讲一点普通话,不等于会讲人话。我眨了眨眼,暗中得意,却耻于将那句话理解为对一个女孩的褒奖。紧接着我转过街角,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边走,边看见一辆跑车停在我面前,银灰色的车漆上,流过去熠熠的暗光。

        后来有一天拌嘴,我质问他,你是不是没学过《玩偶之家》,真不明白用“玩偶”形容一个现当代的女孩,是一种赤裸裸的贬低?他宣称:“我明白。”然后他载我到他家,一栋上了年代的褐石住宅,去看他偌大的卧房、衣帽间里,散落着一只又一只洋娃娃。永不合拢的假眼睛,关上灯且诡异,打开灯却滑稽,说实在的,像个小女孩的房间,绝不像住着一个成年的男孩。但这个男孩,他的皮肤确实瓷白,是娇生惯养煲出来的细腻。他的双眼一睁开,就冒着那点阴森的玩偶气,因他常常长久盯着某一件东西不放。不重要的东西,比如钟表的边缘、我的膝关节,或者玻璃杯沿上的反光。

        “我明白。”他又说,“但是我真的很喜欢。我喜欢你。”这一时,我失去办法,不知如何反驳。我害怕他的自信,对他的有恃无恐抱有敌意。直到他抱起那些娃娃,如数家珍,挨个叫出他们的名字。小时候每回独自在家,他就挨个给他们编故事。想当画家的dy,暗恋dy的Henry……我笑了,几乎讥笑:你都十八岁了,还玩洋娃娃?他肃然放下dy,静静地,开始端详我的头发、衣袜。啊,我攥紧了袖边,在惶惑之中顿悟:根本他就是早已在等我这句话。

        很不幸,我也只有十八岁。于是那一天,我不寒而栗、手脚发软,很不争气地任他抱起我。我们穿过不太明亮的走廊,来到一张梳妆台前,他拾起一把气垫梳,转而从镜中看我。“你很轻。”放下我时,他这样说过。“也很像。”他指给我看,靠着镜子的,还有一只黑发紫衣的小娃娃。喔。我开始沮丧,因想到我从小留这样的发型,确实是因为它看上去乖巧,容易招得长辈的垂爱。

        再后来,我发现我低估了他的天真。而且我还来不及明白,天真同时意味着残忍。将房门上锁,他讲给我规则:听我说的话,我就会爱你。非常公平,对不对?他明明跟我同岁,不知是从哪学来了这套语言。他用掌心测量我的乳房,像他的虎口是一把尺。当他的手骨碾过我两腿之间,他倾听我的呼吸,告诉我说:还不是现在。现在他仅仅只抚摸我,让我饮尽他手指尖上、我流出来的汁液。怎么有那么多?舔不完,就不能回家。不能回家,他就会抱着我睡。所以每一天我都像一条春天的小河,任他将我源源不断地捧撷。因为我刚和妈妈、朋友道别,独自来到纽约上学,我不想一个人睡。

        总有一天,他说,他会想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快乐、生活的意义,在那一天他将向我要求我全部心灵与身体,而在那之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不会再像现在一样,我总是因为恐惧而悄悄哭泣,一回到家就躲起来,再也不敢接他的电话。握着手机,我不知该不该报警,问纽约警察有人打我时,我该怎么办?电话里,打我的那个人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去接你。闯进我的家里,他替我收拾行李,将我的护照没收进他的口袋。问他去哪,他从来不回答。

        在机场,有一位认真负责的工作人员站出来,试图单独和我对话,询问我是否行动受到控制?因我一没有护照、二答不出来目的地,当他不在身边,我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很迷茫,而且紧张。我只好道歉、回答:对不起,我们正在玩SM游戏,他在扮演我的主人。好在学生证证明了,我们确实是同学。耽误别人的工作,他不以此为耻,反以为荣,在飞机上吻我不停,兴高采烈。

        他要带我去欧洲,因为那里的人讲话我听不懂。他懂,他在瑞士上过中学。他享受我无法与人交流,只能闭嘴跟着他走。他的恶趣味不止于此,在sexclub里,他要我卧在他的脚边、噙着他的手。接着,他当众信口开河,说我来自北朝鲜,被他“收留”在家中,每天喂我饭、带我散步、夜凉时用我给他暖被窝。有人议论我:一个美丽的小荡妇。不,他一本正经地纠正:是一只带体温的洋娃娃。

        他胡言乱语的时候,我真懒得插话,就睁着眼睛把他靠着,纹丝不动,形如死物。把旁人逗得眼神耿直、一愣一愣,他就悄悄地乐个不行。等一出club,就牵着我的手,在深夜无车的马路上奔走。在这时他倒确实像一个年轻、富有、无忧无虑的蠢货,每天干的事情,就是与同样愚蠢的女伴游戏人生、寻欢作乐。

        她还是处女——Jungfrau,听来像一座雪山。他总这么跟别人说,接着扯我的项圈,扶我跪着趴进他的怀里,像扶一块橡胶。抚摸我的下颌线,像把玩一种人造物。充气娃娃也有处不处女之分吗?我很好奇。当我对他的逻辑产生质疑,他惩罚我,去卫生间时把我一个人关在大厅的笼子里,让周遭的陌生人尽情用目光轮奸我。有的人讲英语,讲得很下流,我听着,在心里觉出异样的兴奋,即便它们使我同时作呕。

        当他从卫生间回来时,我还是哭了:为什么扔下我?他赶紧说他根本没有走,明明一直在后面看着我。“好哭包……”他一边抱紧我,一边伸手向我的穴口,盛出一手的淫水,反过来质问我:果然,就在幻想被陌生人轮奸。苗苗,你真是个受虐狂,你要不是遇见我,你在别人那就只有被玩坏的份。只有我能保护你。你明白吗?我不明白,我只是相信他确实看着我、没有去卫生间,因为紧接着他拉我去卫生间,在我的面前尿完了。

        我坐在小便池边上,看他提起裤子,用英语问我:不高兴吗?我懒得回答,因为玩偶不应该听得懂。真听话。说着,他把手指伸进我的口腔,托着我的下颚,让我为他清理他用来排泄的器官。然后他也跪下来,抱着我,捧住我被溅湿的脸颊亲吻。路过的人们只瞧一眼、不以为奇,这就是他喜欢柏林的原因。在这里BDSM、恋物、sexclub……种种亚文化,都有着悠久的传统,这是像我们这样的变态者的天堂,或者同时也是地狱。

        至于传统父权社会强加给我们的贞操观念,好在他还没全忘,也不敢真把我剥光了在sexclub里走。在那里有些外国女孩确是一丝不挂的,无所顾忌,骄傲而美丽,跳钢管舞,穴口抵在钢管上旋转。他不要我那样,他形容他心目中的玩偶:不应该懂得勾引男人,只应该学会认主人。他命令我:不可以再幻想被强奸、轮奸,不可以再对着他以外的任何东西发情。“再让我发现你乱流水……”他凶起来,表情是沉思的,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虐待我。我总是及时服软,看来我没有我以为的那么期待虐待。我掩面道,明明我就是想着你才这样的......我曾不失情趣地哀求他,插入我、占有我吧……而他从来只是把阳具塞进我的嘴巴里,在我的喉咙里得到发泄。

        处女的“小穴”,他用舌头品尝它,还没尝够。“真叫你学会做爱,你只会彻底堕落。”他总结道,“还是现在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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