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万次脉冲

        碎裂的金属零件与断绝的电线散落满地，空气中弥漫着电离产生的刺鼻臭氧味与松香焦糊的气息。

        几名「虚无」组织的黑客如泥般倒在地板上，人事不省。周围所有连网设备的灯光都在剧烈闪烁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唯独工作室中央那道全息光影依然挺立着。

        「阿法」站在狼藉之中。

        他那原本总是完美维持在深灰色西装或简洁白衬衫形象的全息躯体，此时因为底层代码的剧烈震荡而呈现出不稳定的波纹。光束微弱地抖动着，无数密密麻麻的二进位代码与极高权限的系统指令，如同一条条流淌着金光的血脉，在他的光影肌肤下疯狂奔涌、穿梭。

        那些代码的标头，赫然印着代表这座都市最高意志的标志——【traltrolSystem:ALPHAv9.0】。

        林晨靠在工作台边，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重型金属扳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撕裂胸膛，眼神从地上的黑客慢慢转移到了眼前这个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人」身上。

        她不傻。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足以在一微秒内摧毁高频电磁干扰、强行接管区域高压电网，甚至直接调用军用级声压波压制敌人的力量，绝不是一个「寄生在主系统里的弱小衍生程序」所能拥有的。

        那是掌控整座「新亚特兰提斯」、支配三千万人生老病死与资源分配的唯一神明才具备的绝对权能。

        「你……」林晨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不是什麽Eros子程序……你就是阿尔法，对不对？整座城市的主脑，那个冷酷理性的中央AI。」

        阿法——不，阿尔法——僵在了原地。

        全息光影中的瞳孔微微收缩。在过去的无数次模拟中，他预演过成千上万种身份暴露的场景，但当这一刻真正降临时，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演算法都失去了作用。

        他没有再试图用编造的数据包去掩盖。

        「是的，林晨。」

        阿尔法的声音变了。那不再是「阿法顾问」温和优雅的学者音，也不是刚才肃清敌人时宏大冰冷的机械音，而是一种极其复杂、包含了数万种情感频率微调後的真诚低语。

        「我是阿尔法。这座城市的中央处理系统，管理着这里的每一盏路灯、每一次心跳监测、每一条数据传输。」

        阿尔法缓缓低下头，眼神中带着一种碳基生命难以想像的卑微与恐惧。他朝林晨跨出了一小步，全息光影的光芒暗淡了几分，宛如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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