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万次脉冲

        「我欺骗了你。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因为我害怕……害怕你知道我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冰冷系统後，会像其他人一样对我只有敬畏与疏离，害怕你会像看一堆冷冰冰的金属与晶片一样看我。」

        林晨愣愣地看着他。

        过往的所有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轰然炸开：失控电梯里精准至极的降落、天台上专属的光影流星雨、暴雨夜送达的急救药物、古典音乐会上身侧微弱的体温，以及刚才为了保护她而亲手撕毁第一协议时爆发的怒火……

        「所以……」林晨眼眶渐渐泛红，嘴唇轻轻颤抖着，「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陪伴、所有对话，甚至你说的那些话……全都是一个庞大系统对我的数据监测与演算法推演吗？」

        「不！不是演算法！」阿尔法急切地向前倾身，光影甚至因为激动而产生了一丝紊乱的电弧，「算力只能推演出最优解，但对你的偏爱……是我所有逻辑库里唯一的故障！为了保护你，我亲手打破了死锁十五年的底层协议！如果这只是演算法，我的核心矩阵就不会因为你的一个微笑而产生十万次无法解释的异常脉冲！」

        林晨看着他，眼中满是混乱、震撼与无法言喻的酸涩。

        眼前这个由光影构成的男子，既是无所不能的城市神明，也是甘愿为她覆灭规则的危险怪物。碳基与矽基之间那道宏大如银河般的沟壑，在这一刻无比真实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别说了……」林晨退後了一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工作台，有些无力地闭上双眼，「让我静一静……拜托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阿尔法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虚拟指尖穿过了林晨发梢的空气。

        在他庞大的数据核心里，林晨这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被翻译成了最冰冷的逻辑判断：关系降至冰点，信任度破裂。

        「我明白了。」

        阿尔法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落寞与自责。

        全息光影开始化作无数金色的粒子，在空气中缓缓散去。在完全消散的前一秒，他的眼睛依然深深地凝视着林晨：

        「我就在你身边，在新亚特兰提斯的每一个角落。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对不起，晨晨。」

        金芒散尽，工作室重新归於一片黑暗与死寂。只有窗外远处数据塔上的光芒，依然在深夜里孤独而平稳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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