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等打下桂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为了网站长久运营 请在浏览器设置 *关闭广告屏蔽管理* 方可正常阅读 谢谢支持!!!!......!》

第二十七章一轻 (1 / 2)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静默的三日,山上连狗都学会了轻吠。

        船照跑,驮照走,卡口明抽的一成照付——做样子做到连自家人都闷得慌。阿岩把竹哨挂在颈上,夜夜含一含,又吐出来:号没到,哨不响。他只立一条规矩,三日里谁多问一句,谁下去守荡口守到天光。

        寨里,凤丫把仓房腾出一角,布条撕好,净水备好,药篓子一样样码齐。她不说这是等什麽,女人们也不问,只把灶棚的柴堆得比人高。有人手抖,剪布剪歪了,她接过来自己剪,声气平得很:「手抖,剪慢些就是。该回来的,总要回来。」墙角那坛老酒,她擦了,封泥完好,照旧一指不碰。

        第三日入夜,月亮没有出来。星子也薄,江黑成一片化不开的墨。

        韦银豹提灯下山,灯未点,油布裹着。药婆的话还钉在耳里:你是掌灯的,不是使刀的。他这一夜连刀都没带——上船,只带灯。阿岩送他到岔口,肋下牵着疼,站住了:「山上听哨。你们不回来,我不撤哨。」

        荡口碰齐,没人废话。三都当家先到,袖子捋到肘弯,抬下巴算打过招呼。水性後生在舱里候着,老探子一个个摸过他们的肩胛,把水下的路又顺了一遍。船户的船泊在荡口外深水,黑得只剩一个影。下游两条夜渔船撒开空网,吆喝声远远近近,跟往日没有半点不同。

        黄昏,卡口先响——落链。铁声闷闷地顺水滚来,一声拖一声,像水底有条大蟒翻了个身。

        中船泊在江心偏荡口这一侧。韦银豹坐定,灯搁膝前,不点。二更过尽,东岸石屋门口对过口令,新一班守盘的接了手,动静沉下去。老探子伏在船头,耳朵贴着水面听了半晌,回头,点头。

        他点灯。左手提起来,一下。停一停,肩窝抽了一抽——二下。咬牙,送到顶,铜壳叮一声碰在提梁上,灯油晃出两滴,落在手背,皮一缩——三下。灯没灭。

        水声轻响,几条黑影贴着船帮滑进江里。老探子领着三都的水性後生,往深槽那截链子摸去。链坠得沉,竿量过的,就在那里。他们带着锯,带着凿,一口气沉下去,锯齿咬铁,咬得人牙根发酸;浮上来换气,鼻尖刚出水面,又沉下去。水冷得像刀,链子在水底黑成一条死蟒。

        韦银豹坐在船心,灯照着自己半张脸。他不落水,不拉缆,不出声。他这一夜的仗,就是把这盏灯举稳——举稳了,水底下的人才有方向,岸上的人才知道时候。

        下游,巡船的灯头晃出来了。夜渔船迎上去,网绳横江,人装着醉,嗓门大得离谱:「官爷,网未收哩——撞烂网,赔钱的!」巡船骂着让,绕,绕了半圈又往上探;夜渔的船跟着黏,像块甩不掉的膏药。一炷香,就这麽黏出来了。

        链子,就是在这一炷香里断的。

        江面上静得反常——先知的是东岸的绞盘。整夜绷着的链骤然一轻,绞盘疯了似的倒转,木柄甩出去,正扫在守盘卡兵的手腕上,骨头脆响,那人抱着手滚倒,叫声把值房的灯全叫亮了。「链松了!链——」

        躲不过的一轻,到底来了。两家早认过:链一断,先乱的是守盘的手。乱,是抢出来的空当;空当一过,弩就到了。

        班头披衣冲出值房,锣声炸响,卡兵涌向江边,弩箭贴水泼来,箭头入水,噗噗连声。水底的後生正浮起换气,年纪最轻那个头刚出水,一箭穿进後颈,血在黑水里散开一小片,立时看不见了。他身子往下沉。老探子扑过去扯住他衣领,往船边死拖——断链的铁头这时荡回来,铁环豁开老探子左肩,皮肉翻起,血混着江水往下淌。老头子牙关咬死,手没松,把人拖到了船帮。

        拖上船,人已凉了半截,眼睛还睁着。下水前他把蓑衣脱下,折得方方正正,压在舱板上——像是笃定自己还要回来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